2月19日星期三
我用眼睛笑出患者能看见的样子
我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的东院区已经工作十多天了。我觉得为患者治病是重要的,但更重要的是心理护理。
有一位大姐,在这儿有一阵儿了,她老公没挺过这次疫情去世了。在照顾老公的时候,她自己也感染上了。我第一次见大姐的时候,她完全是那种空洞的状态。所以每次给这位大姐扎吊瓶、量体温的时候,我都刻意多待一会儿,问问大姐吃得好睡得好吗,大姐每次都是冷淡地点头,也不瞅我。我能理解,但很担心,如果大姐一直这个状态的话,对治疗没有好处。
下班时,我到大姐床前和她说再见:“姐,我下班了,明天上班的时候,你得比今天好啊。”大姐不抬眼皮。第二天早上上班,我给大姐带了一个苹果。苹果大姐收下了,抬了下眼皮,这绝对是一个好的开始。下午,我忙了一阵子,有个闲空,又去看了大姐。那个苹果没有了,估计是吃了。“苹果好吃不?姐,你要是愿意吃,我明天还给你带。”我把眼睛笑成大姐看得到的弧度。想想也是,我们都穿着防护服,能露出来的就是眼睛,我这么卖力地做表情,大姐估计能看到吧?
“感谢你!”大姐终于瞅着我说话了。那一刻,我的心突然乱七八糟,酸溜溜的。我拍了拍防护服,“姐,你看我像大白不?”大姐有些腼腆地笑了,尽管那笑容一闪而过,但我希望我就是那个大白,能抚平大姐心头的创伤。
2月22日星期六
患者自己拔鼻管后昏迷幸好被我发现
经过了雨雪,武汉的天气晴了,天湛蓝透明。这几天最开心的事情有两件,第一件是那位大姐终于好转了不少,愿意说话了,也能下床走动了。“大姐,继续保持!”
第二件是我救了患者一命。前天我给一位患者扎完吊瓶起身的时候,发现临床的大爷腿耷拉到了床沿上,本以为他是睡着了,可是第六感告诉我不对劲儿。我看了一下大爷,糟了,鼻导管掉了。对于新冠肺炎患者来说,经鼻的高流量吸氧才能保证患者的氧气供应,鼻导管掉了十分危险,我赶紧给大爷把鼻导管重新固定好。
大爷的姿势也很奇怪,斜躺在床上,脚挨着地面。我把大爷的身体扶正,让他保持通气顺畅,氧气给上了,两分钟后,大爷醒了。“大爷,刚才你咋了?”大爷摇摇头。“您知道您昏过去了不?”大爷还是摇头。
等到大爷平静下来了我才知道,大爷是要去厕所,怕麻烦,没好意思叫我们,自己把各种导管都卸掉了,这太吓人了,真不是闹着玩的。我嘱咐又嘱咐了大爷,大爷也害怕了,一个劲儿保证,以后干什么都喊人。这就对了,我们来是干什么来了?哪有怕麻烦一说!
这个事儿也给我们都提了个醒,当天所有的护士,都不厌其烦地和患者说了又说,有事情,一定叫我们。我这个男护士是不是还挺细心的?
沈阳晚报、沈报全媒体记者王禹哲整理医院供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