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在东北航校任教官时的张华
飘扬的国旗与飞翔于天空的人民空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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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9年10月1日下午，北京，天安门广场，开国大典之后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，17架飞机从天安门广场上空飞过，接受党和人民的检阅。
与此同时，一个6架飞机的编队从沈阳上空飞过，中山广场附近正在游行的人群看到自己的飞机，顿时欢呼雀跃起来。
今年97岁的张华，是当年参加这次沈阳阅飞活动的飞行员之一，1983年从济南军区空军副参谋长任上离休。2019年9月15日，本报记者与作家沈阳一起，在上海虹桥绿地附近的一幢住宅楼里采访了他。虽然行动不太方便，但老人还是亲自在门口迎接记者，清楚地讲述了他驾机参加1949年沈阳国庆阅飞的经过——
“街道上满满的，全是庆祝的人群”
1949年9月的一天，我接到中央军委航空局局长常乾坤的指示，东北军区要我们在10月1日开国大典的当天，在沈阳举行一次空中阅飞，时间与北京大体同步。当时他在北京指挥国庆阅飞，说沈阳的事就交给你了，要认真准备，有什么事情向他汇报。
当时东北航校已搬到长春，我们训练的机场在公主岭，飞行教官中只有我一个中国人，日本教官有林弥一郎、木幕重雄等人，还有一些中国的飞行学员。我就去找林弥一郎，他是航校的飞行主任，中文名叫林保毅。我们商量了一下，为了完成好这次任务，特地在公主岭进行了一次“品”字形编队飞行的训练。
10月1日那天下午，天气非常晴好，我们按照预定的时间，从公主岭机场起飞，一路南下，直飞沈阳。当时，6架飞机编成“品”字队形：前面3架是日本“隼”式战斗机，长机是林保毅，右僚机是我，左僚机是刘玉堤；后面3架飞机是日本“九九”高练，飞行员是木幕重雄等日本教官。
很快，我们就到沈阳了。我们由北向南穿过沈阳市区，到达转盘广场上空。当时我们飞得很低，大约五六百公尺高，从飞机上可以看到，周围的街道上全是游行庆祝的人群，没有看到广场上有主席台，也没有看到军队的方阵。地面上的人群看见我们的飞机，高兴得直向我们招手。我们飞过去后，林保毅领着我们绕回来，又飞了一遍。
飞行结束后，我们没有在沈阳停留，驾驶飞机直接飞回了公主岭机场。
——张华老人回忆说。
参加了此次飞行的日本教官木幕重雄，对此也有清晰的回忆，只是个别细节略有出入。《樱花，啊樱花——一个日本飞行员的中国情结》一书对此事的记述如下：
在这举国同庆的大喜日子里，在沈阳的庆祝活动中，也有航校的6架飞机，编队飞过群众集会广场上空。6架飞机中，前三架是日本“隼”式飞机，长机是林保毅，左僚机是张华，右僚机是我的学生刘玉堤；后三架是日式“九九”高级教练机，其中一架是我驾驶的。我们事先未转场到沈阳，而是直接从公主岭机场起飞。6架飞机按预定时间，在沈阳群众集会马上要开始游行时，一次性通过主会场大街的上空。
金秋10月，天高气爽，晴空万里，能见度特别好。……我们凭借高超的飞行技术和丰富的飞行经验，加之天公作美，飞得很出色。沈阳欢庆的人群看到自己的飞机飞越长空，无不欢呼雀跃，群情高涨。
他们来自“人民空军的摇篮”
这次飞行的组织者，是被称为“人民空军的摇篮”的东北老航校，参加这次飞行的林弥一郎、木幕重雄、张华都是航校的教官，刘玉堤是航校的学员。
1945年9月，日本投降后，党中央、毛主席决定迅速抽调一部分部队和干部挺进东北，同时派出在延安储备的航空人才进入东北，利用日军留下来的机场、飞机和航空器材创建航校，以培养人民空军的“种子”。
1946年3月1日，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(习惯称“东北老航校”)在吉林通化正式宣告成立。这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创办的第一所航空学校。
当时，原驻沈阳奉集堡机场的日军一个航空大队，在队长林弥一郎带领下，于1945年9月底归降东北人民自治军(东北民主联军的前身)。经过不断做工作，林弥一郎带领部下参加了航校的建设工作。林弥一郎后来还取了一个中国名字叫林保毅。他的这支部队，共300多人，在“东北老航校”初创时期，是飞行训练和维修飞机方面很重要的技术力量，为我军培养航空人员作出了贡献。
“东北老航校”的飞机大多是从东北各地搜集来的，有各型破旧飞机120余架。航校以其中的46架(可飞的36架)为主要装备，开展了飞行训练。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，“东北老航校”以惊人的毅力和智慧展开艰难创业。
到1949年7月，“东北老航校”共培养出126名飞行员、24名领航员以及410名航空工程、通信、气象等各类航空技术人才，造就了一大批懂得航空技术业务的军事、政治、后勤、技术管理干部。空军原司令员王海，空军原副司令员张积慧、林虎、邹炎，北京军区空军原司令员刘玉堤等人，都是从这里培养出来的。
1949年10月1日，东北老航校毕业的23名学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开国大典上，驾机编队通过天安门上空，接受党和人民的检阅。
当时留在东北航校当教官的张华，原名赵乃强，是原汪伪政权的少尉飞行员，1945年8月20日，在蔡云翔、于飞(黄哲夫)带领下，驾驶汪精卫专机“建国号”起义，从扬州飞往延安。“建国号”成为八路军第一架飞机。不久，蔡云翔、张华等起义人员按照中央的部署，前往东北创建航校，张华成为第一批飞行教官。
“我驾驶的飞机是带弹的”
1949年10月1日，在举国欢庆聚焦北京的时刻，为什么要在沈阳搞一次阅飞活动？在采访中，张华说，就是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，配合东北军区参加沈阳市的庆祝活动。
就此问题，记者采访了牡丹江市东北老航校研究会副会长张志勇。他认为，在当时的情况下，在东北的沈阳举行空中阅飞活动，应该有这样几个意义：一是庆祝新中国成立，增添喜庆气氛；二是宣示领空主权，显示国威；三是有针对性的战备措施，防范某些潜在的威胁。
张志勇说，北京的开国大典和阅兵仪式为什么要在下午3点举行？是为了防范国民党飞机从东南沿海方向过来搞破坏。而东北方向的境外也存在潜在的威胁，不得不防，所以在东北的沈阳等地举行空中阅飞活动，其宣示领空主权，展示空中力量，防范潜在威胁的意图很明显。
张志勇的分析，不由得让记者想起采访中张华提到的一个细节。张华说，他驾驶的日本“隼”式战斗机，机首有两挺机枪，而且是带弹的。看来，沈阳阅飞还真不是一次简单的飞行。
采访的最后，张华老人站起身来，面对镜头，向伟大祖国70周年生日送上诚挚的祝福，并祝《沈阳新闻网》的读者工作越来越好，身体健康！
沈阳新闻网、沈报融媒记者罗学敏
视频制作徐小凌